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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吕晓宁   微信号lxn9888

        当布谷鸟长一声短一声地喊着“算黄算割”的时候,我家在凤凰岭南坡上的七分麦子已经熟透了。


        麦子长在陡峭山坡上,收割机上不去,必须人工收割。一大早就被父亲的磨镰声给吵醒了。爬起来也顾不上洗脸,就趁着太阳还没露脸的时候去山上抢割麦子。父亲的身子弯成弓形,他用粗糙的手掌紧握着麦子,镰刀的锋芒使人想起了虹,眼前一闪,一片麦子就已经乖顺地躺在父亲的臂弯里,像一个个熟睡的孩子。我把割倒的麦子用麦秆拧成一捆一捆堆在地头。割了一大半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没有一丝凉风。手臂和脸被麦芒扎的刺痛,汗水和着尘土让人全身油腻腻的,很不自在。休息时父亲顺手捡起一个麦穗放在掌心一搓,一粒粒饱满的麦子蹦了出来,父亲高兴地说:“今年雨水好,麦子比去年好多了,收成肯定不错!”


        晌午了,麦子终于割完了,太阳像个大火球在头顶燃烧。父亲拉着满满一架子车麦子走在烈日下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,我用力拉拽着绑在架子车旁的偏绳。村子外的那条陡坡越来越近了,父亲放下车把,掀起衣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父亲望了我一眼,我立刻知道要上坡,该加把劲了。


        父亲狠狠往手掌上吐了口唾沫,然后绰起车把,像牛一样低沉地吼了一声,直往坡上冲去,脚后带起一片尘土。我使劲往前拉着,车轮急速向前,
尘土在脚下弥漫。身后传来父亲短促地声音“松手”。我忙放绳闪身。父亲倒退着与车溜下坡来,他手中的车把重新放到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父亲张开口喘着粗气,尘土在他眼前弥漫,汗珠子跌在地上砸起了一个个小坑。略略歇了一会,父亲又一次绰起车把,又一次像牛一样低沉地吼了一声。我的眼睛模糊了,甩掉鞋子,用脚趾死抠着土地,一步步往坡上爬。那被拉得紧绷绷的绳子利刃般勒进我稚嫩的肩膀,压得我气喘如牛,腿脚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步。终于,车子被拉上了坡,我生气地把绳子远远甩在一边。父亲发觉后,默默地把绳子捡起,他没有太多的责骂,用手抹去绳子上的泥土、草屑,轻拍着我被勒红的肩膀说:“孩子,别怪绳子,农村人的命就是被它拉硬的呀!”我下坡蹬上鞋子回来,这才发现父亲的白汗衫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渗出的血星星点点。看着阳光下脸色黝黑的父亲,我眼里一片泪水。父亲把绳子递给我:“累怕了?这不是上来了吗。好了,回家走。”


        车子又向前缓缓而行,父亲沉重的脚步声便是我希望的歌声……今天的一粒种子和一瓣汗水,就是明天的一朵花和一个硕果。

        虽然已有好多年没收过麦子了,但每到这个收获的日子,每每听到布谷鸟“算黄算割”的叫声,我总能想起那段艰苦的岁月。这个季节收获的不仅是农家人一满年的希望,更收获着一代代农民在黄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奋斗精神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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